2015年7月8日 星期三
《箱子》
從小跟著哥姐看太多鬼怪的書本影片,
她對於「看不見的黑暗角落」,有著莫名的恐懼。
所以當她長到須離家至外地念書的年紀時,
就養成將租屋套房內所有櫥櫃、抽屜全部敞開不關的怪癖,
在回家後與睡覺前,如閱兵般檢查完,確認沒有異變才安心。
這天,她打工下班後,拖著滿身油煙味回到租屋處,
一如往常,進門後先開燈,檢查屋內狀況。
什麼都沒有,也沒什麼改變。
她才將緊繃的身體放鬆,開始脫鞋,放包包。
「叮咚」,門鈴突然響了
從鐵門電眼看出去,窄小老舊的樓梯間是空的。
「按錯門鈴吧…」她想。
剛洗好手,準備打開書桌上的便當時
「叮咚」
門鈴又響了,
這次,門外還是沒人。
「是惡作劇嗎? 再來一次我就要報警了!」她開始有點火大。
剛轉身,「咚咚咚」沉重的鐵門發出拍門聲響
她迅速轉身朝電眼看出去,想抓到心裡描繪的惡作劇高中生,
入眼的卻是位陌生中年男子,略胖,滿臉鬍渣,
嘴角上那顆在電眼裡看得特別清楚的長毛痣,令她感到不舒服。
正當她要開口,卻被對方搶先一步:
「妳好,我常在街角麵店看到妳,我很喜歡妳,我想跟妳做朋友。」
低沉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,在寧靜的樓梯間迴盪,然後凝結。
「我不認識你,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,請你走開,否則我要報警了。」
她抓起玄關處的包包,卻翻找不到手機。
「手機在我這裡,妳放在麵店忘記帶走了。」
電眼外,那支貼有Hollo Kitty保護殼的手機,被握在男子肥厚的手裡。
「你馬上把手機還我,放在地上然後走人,否則我要開窗大叫!」
她跑進廁所,想推開屋內唯一一扇活動窗戶,卻被窗外鐵欄杆擋住而只能開到1/3。
當初因租金便宜搬進這棟位於死巷底的老公寓,緊鄰被鐵皮圍住,荒煙蔓草的私人地產,
鄰居多是旅外華僑與退休老人,平時鮮少人出入。
「救命呀!」她大喊,聲音瞬即被屋外空地吸納進去,仿若無事發生。
「碰碰碰碰碰!」聽見她大叫,男子開始大力的瘋狂拍門。
「我只是想跟妳做朋友!」他說。
「碰碰碰碰碰!碰碰碰碰碰!」
拍門聲像颱風天的巨浪,一陣陣撞來,從未停歇。
「救命! 救命! 有沒有人來救我!」
她緊張的哭了,聲音開始顫抖,喉嚨因劇烈的害怕鎖起來,音量更小了。
突然間,拍門聲停了,屋子恢復寧靜。
她移動腳步,慢慢接近門口,心跳也越來越快。
側身從電眼看出去,
僅存一點夕陽殘光的暗藍樓梯間,空無一人,手機安然無事地躺在地上。
她倚在門後,全身是汗。
正當她準備壓下門把,打算速戰速決拿回手機時,
「滋」停電了,全屋沒入不見五指的漆黑中。
驚嚇之餘她瞬間碰一聲關起房門,
向後跌倒跪爬摸回床邊,將背用力抵靠著牆。
「卡嚓,喀咂」她聽見某種工具正撬著門鎖。
視力逐漸適應黑暗後,
她看著幽暗的四周,以及正前方那扇唯一的出入門,
所有家具都是打開的,只有這間房是關起來的
如箱子般,將她關在令人窒息的黑暗裡,無路可退。
「喀」
箱子開了。
不知名的低沉聲音再度響起:
「手機還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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